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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父留下一手稿 我輩後人難以解讀 素仰先生淵博特來請教 也可傳承子孫 不勝感激

余生在丙戌汝生在己亥蒹葭通襟分蘿薜展春妍鸛鳴于垤下馬瘖僕夫前萍浮通南北倏忽五十年虞翻老窮海陌道笑金婚只有依春蕪何處問陌阡;

嗟余狎喪亂蟻虻視爭霸朝暮成嚄嘖那討口眥賢掉頭皆陳跡與汝眵浚光牛喘難工舌龍鍾猶駢肩且喜兒孫共書帶草田田通德風母替書帶草田田


 


答曰:


依照行氣來看,這是兩首古體五言詩,我懷疑其中有幾個字是錯字(也就是說你在抄打的時候認錯了),我先打上標點,請你讀一讀:


余生在丙戌,汝生在己亥。蒹葭通襟分,蘿薜展春妍。鸛鳴于垤下,馬瘖僕夫前。萍浮通南北,倏忽五十年。虞翻老窮海,陌道笑金婚。只有依春蕪,何處問陌阡。


令祖父若是生於丙戌,最可能就是光緒十二年。這是一首他老人家寫給生年在己亥(光緒二十五年)的人的詩;依上下文猜測,或許是令祖母。蒹葭是《詩經》中的一首懷人詩,就先讓我假設令祖父所懷想的是下文中的令祖母。「通襟分」,疑「分」字有誤,如果不是「分」字而是「合」字,「合」字又本屬仄聲,則聲調與意義稍通。李商隱〈為舍人絳郡公上李相公啟〉有:「伏值相公顧以外藩,夙通襟契。」「契」義近於「合」。讀此語可知:令祖父欲以懷想之多情,期通靈犀之一點。蘿薜即女蘿與薜荔,有指隱士服裳之意。「鸛鳴于垤」語亦出自《詩經》,大約生活有些窮苦,對照下文「老窮海」和漢末經學家虞翻被孫權流放到交州及蒼梧的遭際,應不謬。令祖父母是否兩地相隔?「萍浮五十年」可透露端倪。尤其是「何處問陌阡」,欲相通而無道路也。



嗟余狎喪亂,蟻虻視爭霸。朝暮成嚄嘖,那討口眥賢。掉頭皆陳跡,與汝眵浚光。牛喘難工舌,龍鍾猶駢肩。且喜兒孫共,書帶草田田。德風替,書帶草田田。


此詩起句嘆息生於喪亂之世,小民如蚊蟻,只能坐視豪強爭勝而無可如何。嚄嘖,大聲呼喚或失聲驚呼皆可通。「那討」句不可解,疑有錯書。眵,音痴,眼屎。「浚光」亦不通,除非是人名。我猜「浚」字有誤而「光」字應作「先」字始合韻,那麼「浚光」便有可能是「後先」,如此則「與汝眵後先」就是指「和你一前一後都昏花了老眼」。牛喘轉用吳牛喘月典,但實是寫自己病肺或氣喘,轉結於木訥不能強言。龍鍾老態,不必贅注,但是「胼肩」是從「胼攣」而來,故此處「胼」字為蜷曲之意;不作一般的「老繭」(如胼手胝足)解,亦不作「堅固」(如胼冒)解。「通」字亦可疑,不解。「母替」應是「毋替」,即勿使毀棄之意。書帶,即書寫於衣帶,確有傳之子孫的用意。草,亦指書寫。田田,有濃郁之意,墨瀋煥然,謂之田田。


我是純粹就行氣來判讀這是兩首詩;當然,也可能它原本就是一首,分上下兩章;如此一來,「與汝」句的「汝」仍同前章,對象方可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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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鬍子
  • 建議鄭君把原稿攝影傳給大春先生,不論原書何體,既有墨迹,總能解讀,強似猜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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