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雨霖鈴〉千古絕唱,然賀裳《皺水軒詞筌》云:「柳屯田」『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自是古今俊句。或譏為梢公登溷詩(按:梢公登溷就是船夫拉屎的雅稱),此輕薄兒語,不足聽也。」
我即輕薄兒,乃用〈雨霖鈴〉調,賦「梢公登溷」一題:
雨霖鈴‧梢公登溷
江山盪遍, 一觴三詠, 醉中無限。 西巖不到愁緒, 煙波楚竹, 湖心輕浣。 滿腹相思, 卻似被霜月勾慣。 看灑脫、 蘭槳徐搖, 寸出連綿不須斷。
簑衣那敵風來怨 遮幾更 倒影旋吹散 連宵酒醒之處 消瘦矣 聽﹡濤臨岸 暢快淋漓 何必佳人玉體舒卷 最自在蹲看關河 豈入煙塵亂。 ﹡聽字去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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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河有典故或意涵嗎?還是單純指河流的名字?
「關河」一詞原先在《史記‧蘇秦列傳》裡 說的是實有的地理名詞:函谷關和黃河。 但是到了唐代以後,就成為虛指、泛稱的山川。 為什麼用關河,而不用山川、江湖、江山等詞呢? 那是因為關河一詞裡頭的關字起了一點人煙之感的作用。 關河,顧名思義,是傍河而建的城池,是有城關的。 在梢公拉屎的那一個時刻,應該接近清晨了罷? 或者是夜已經深透了罷? 河旁之關,宜乎緊閉深鎖,從船尾的屎尿板子上遙遙望去, 徒然一片煙靄,其中隱約有無數人家,卻大多未醒。 此時能夠陪伴梢公的,算祇有曉風殘月罷? 如不用關河,而用了山川、江湖、江山的話, 音律沒甚麼差別,設境卻大大不同了, 因為沒有了關河之處足以讓梢公遙望的市廛, 也就沒有了相對於「城中熱鬧喧囂的夢境」的冷清。
怎麼會有如此正經的輕薄兒呢? 在小說稗類裡,找到他的來歷: “笑笑生潛入《水滸傳》的英雄世界,撬開武松家的後門,招出武松的嫂子潘金蓮,再讓潘金蓮帶我們進入一個混揉了肉慾、市井、權謀、丹藥、金錢、器物以及工匠細節的瑣碎宇宙。在這個(相對於口口聲聲替天行道的義匪窩藏之地—梁山泊)微宇宙裡,最眩麗的點綴便是層出不窮的詩、詞、曲文。它們甚至已經不祇是裝飾情節而已,其魅力幾乎要超越了角色本身。這些詩、詞、曲文要比《西遊記》更加典麗、乃至莊重;其正經為之的態度恐怕到了唯有《紅樓夢》才可與之相提並論的地步。在這裡,很容易使我們想起摹擬嘲諷(Burlesque)之中的「昇格仿諷」(high burlesque)—用精緻(甚或崇高閎偉)的文體描述微不足道的瑣事。”
homer: 你說的《小說稗類》,真巧!難道是我小時候寫的那本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