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有悼亡之作,予未嘗不事悼亡也。此歲老友葉清芳醉死於通衢之上,痛哉、快哉!
清芳工攝影,擅繪事,亦嘗習作小說,固不成篇帙,其散慢瑣碎,一如人然。為賦金縷曲二闋。
金縷曲之一
酒膽如何耳/
算而今、有誰拼命/
但求喝死/
豈料君心非常也/
飲列遊仙乃止/
便活轉、凝眸相視/
野狗無家渾零落/
更哪堪、滿眼浮塵滓/
和淚別/
勿歸矣。
清芳寂寞知誰似/
臥劉伶、沉吟阮籍/
灰頹無比/
縱有詩文傳千古/
猶未寒心而已/
問藝業、寥寥終始/
顫手丹青招白目/
怎換得、一醉乾坤裡/
誰祭你/
二三子。
金縷曲之二
酒量從何度/
盡浮生、淺深遲早/
醉中流注/
恣意貪歡誰省得/
賢聖無名失路/
卻不料、江郎出處/
遍踏俗塵該冷落/
竟羞慚、慣習聽金縷/
錢散也/
客來去。
杯中琥珀搖寒暑/
算青春、幾回離黍/
幾經狐兔/
未老頻摧柔腸損/
好趁胡塗亂語/
仍忿忿、清歌難訴/
苦雨瀟瀟尋常對/
哭且笑、即此成千古/
恨昔會/
不知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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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喔不! 遙想高中當年,嘉莉也愛詩,吟詩為樂。 Dear 大春大哥,每次進入您的部落格, 都遲遲不敢下筆回應, 經過多年的工作, 漸漸失去對於詩詞的賞析能力, 高中到大學初期,都還能夠寫詩(孤芳自賞), 為了應付工作,個人在這方面卻慢慢失能, 很是遺憾, 故而期待在您的部落格中學習。 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透過您的部落格, 重新體會中國文字以及詩詞文學之美。
歡迎新朋友囉! 沒有那麼了不起的目標啦, 就是重新提一提、振一振對於古典詩詞的興趣而已啦。 這些老玩意兒自己不爭氣,誰也不會再去理; 可詩詞既然是個玩意兒,它們怎麼能自己爭氣兒呢? 就得靠人寫,寫新的、寫特別的、寫有創意的、寫沒見寫過的。 陳言務去,新意自來。 竭誠歡迎來說詩詞、作詩詞。
砲爺 我貼寫給清芳的文章於此好嗎 ? 如果不妥 請刪去 怎麼能不聽 Tom Waits 呢? And I'm glad that you're gone, but i wish to the lord that you'd come home...... 這是一個Tom Waits 的無所事事的下午 只要一放上他的音樂就彷彿酒吧還沒有關門 到處都是酒杯撞擊冰塊的聲音 但我的一個朋友清芳剛剛過去了 -- 他是喝死的 所以我也沒什麼感覺 Tom Waits 正適合此刻的心情 讓我為他乾上最後一杯!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一兩年就要接受幾個意外死亡的訊息 有至親的的人,有從小到大的朋友 也有這種:一生見面的日子可以用兩隻手數得完的朋友 我甚至不好意思認真悲傷 也許因為大家一早就知道了他總有這麼一天 清芳果然把自己喝死了 我好像已經過了會認真悲傷的年齡 現在,即使有那麼點悲傷 也挨不過天亮以前那空空的酒杯 沒有絕對的悲傷可以對比的歡樂 也因此 一切就結束在一仰而盡的威士忌裡 有些人生是用來下酒的 有些人是用來流淚的 Tom Waits會說什麼呢? I may be drunk but at least I'm not insane 決定把自己喝死 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的朋友清芳卻這樣做了,而且做到了 身為酒友,我們當然有點羞慚 我們並沒有很認真的不讓他喝酒 或者因為他而少喝一點 他那麼愛他的朋友 他又那麼害怕孤獨 他的畫他的攝影都有一種鬼的狂歡 他的身上早就有死亡的陰影 三年前,清芳集合了63個朋友 大家合作了一本筆記本 或寫或畫或攝影 每一個禮拜都是一個作品的展示 做的很漂亮 一件很理想的事 也只有我這個朋友葉清芳會認真的做這麼件事 筆記本印出來那天是最後一次跟他和那群人喝酒 還是party 一整晚 其實有點罪惡感 我跟他們其實也不那麼熟 Wake me up in my dreams 關於他的死亡我真的一點都無法悲傷 我們早就看到他的決心了 坦白說:我怕 後來他在news98後面開了家店"芳芳大酒家" 賣牛肉麵,燒烤滷味 一開始還挺認真 大家也呼朋喚友吃過好幾攤 但漸漸又回到老樣子 每一次看到他,他都是醉到半昏迷狀態 救護車就坐了好幾次 但他還是沒辦法不喝 有些朋友因為幫不了他而選擇離開他不理他 最後見他不過就是5月初在一個新書酒會上 林鉅在他旁邊,跟人介紹他, 說他是最專業的酒鬼 當然是沒什麼惡意卻是擺明的嘲諷 清芳臉色是平靜的,已經是鐵青-不!更接近一種死灰, 我跟他打了個招呼 他卻連笑都沒有力氣笑一下 彷彿一笑就要散去 眼神裡充滿了悲傷 我沒有辦法再看他第二眼 其實我們認識很早,都是文藝青年,做實驗劇場的時候 也只有他會跟人介紹我的時候說:她是筆記的 聽得我心狂跳了一陣,眼睛都不小心濕熱了一下 筆記是我們這幫人最初的小劇團,比蘭陵還早 清芳好像是懷恩還是耿瑜的朋友來幫我們拍照 當年的清芳神清氣秀,不太說話,有點嚴肅又點害羞 真正第一個party 就是在鴨肉扁 那天是薄酒萊上市的日子 清芳開畫展 在鴨肉扁開畫展喝薄酒萊 完全就是自己爽就好的那種藝術家 那也沒什麼不可以 反正我們確實都玩得很爽 那天清芳身邊有一個長頭髮的女孩,是兩人的訂婚 因此還當眾接上一吻,我猶記得那個女生窘迫的笑容 但是兩人都有很幸福的眼神 幾天前打電話給朋友說了些清芳的事 當她說道她這一兩年對清芳好壞.... 我幾乎忍不住要哭出來 我也是!我逃他像逃鬼似的 我們真是自私啊 也許我們都很生氣他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 也很怕自己弄成那個樣子 那種藝術的迷幻死亡之氣氛 很令我不安 這幾天困擾我的不是清芳的死亡帶來的反省 坦白說我也沒啥好反省的 很多事我是宿命的 但是 如何去死這件事 如何去執行這件事 它已經離開技術的範疇,例如自殺或意外 而展開一串狂野頹壞的,卻是激烈的手段 一種行為藝術嗎 ? 那個下午,芳芳大酒家還沒開門 清芳也意外地兩眼清亮的在看一堆資料 我們坐在店門口抽煙,正是傍晚 他告訴我手上那是勞工局的案子,有一個月捷運站的戶外演出 要找誰來做.. 等等.... 我當然就講的很興奮了啦,很希望他做成.... 當然也知道他做不成了.... 那才是悲哀的所在....我們都心知肚明 突然我就跟他講一種水耕植物的方式,如何辨別公母預防受精等等 他一直笑一直笑..拼命說:這個好..這個好.... 其實我有一半是唬他的 清芳的死亡帶給我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一直看得見死亡的半側面 雖然我們選擇不同的表達 但是我真正悲傷在心裡說不出口的 是清芳眼睛裡早就放棄的一種悲傷,那種輕笑 我彷彿懂得他的悲傷 Tom Waits 還能不能在煙霧瀰漫的午夜裡安慰著我 Anyway's the only way 他說 I don't have a drinking problem 'Cept when I can't get a drink....
歡迎忽忽啦!怎麼會刪呢?清芳也會洗翻的嘍!